老師,也許你需要一個spin doctor?

文:香港中文大學本科一年級生 李敏剛
老師,是任何一個治學之人,任何一個自稱知識份子的人,所能擁有的最崇高的身份。這是一個人格上的身份,不論你的職銜是校長、教授、或更多更多。因為一個老師的身份,代表着認為一個人是讀書明事理、代表着對一個人學問的認同,代表着一個人有把知識向下一代傳授的熱忱。
因此,就對人格上的尊敬而言,最高級的官僚、政治人物,及不上一個最低職級的老師。因為前者所代表的,只是權力的大小; 但後者所代表的,卻是對社會未來的承擔,一日為師,這種熱誠已被確認,職級只是行政上的需要,根本再沒有任何人格意義。
如果有老師竟然因種種原因,放棄了自己身為老師的身份,那麼,在憤怒之前,其實是痛心,和困惑。
兩星期前在大學文化廣場舉行的有關校園發展的討論會,作為一個一年級新鮮人,正想了解更多大學生對學校的情懷,就去看了。
乘興而去,敗興而返,怎麼這麼像林鄭月娥跑皇后碼頭的研討會。為什麼由教授對學生的討論,竟然變得彷彿是官與民的衝突?
任何一個大學生想看到的,都不是這些。
互相批評數據不足、互相揭秘式的對質與迴避,聽了不管誰對誰錯,都沒有勝利者,只是痛了我們台下聆聽者的心。痛心的,是看到學生會被迫放棄學生的身份,官迫民反地由詢問變成抗命式的質問; 更痛心的,是身為老師的教授們,竟然要迫得學生們由詢問者變成反抗者。
那算是甚麼的回應? 為什麼要用官腔回答學生對老師要求討論的渴求? 不錯,你贏了。你用數據把學生會打過落花流水,你用官僚式謹慎而機智的回答,把學生會迫到考究悶人程序的墻角,成功把學生會塑造成為反對而反對的化身。
不過這本來不應是一場對錯與勝負的交鋒。至少,作為一年級剛入大學兩個月的人,我希望看到的,不是一場如此的官民對峙。
討論大學未來的發展,本來是教授和學生的其同責任。由教授、學生、各路學者走在一起的討論會,應該見到的是對大學理念的共同反思,對大學價值的不同詮釋,和各種各樣對大學未來的盼望和願景。代表學校的教授們,應是引導者,把學校的理念說出來,引起學生思考大學的意義,想想大學的未來,而學者則給予不同角度的探討…….
沒有,這一切都沒有。
教授們畢竟善於博奕。用一個官僚的態度走進會場,一下子就撩起了心中一團火的學生們的憤慨,使討論會變成學生的聲討大會,把自己變成被聲討的受害者。然後就輕易地把學生會塑造成又一次地偏激行動的一小撮。
但學生們最想思考的一切一切,都被忽略了。
現代政治策略講求包裝。於是有所謂政治化妝師spin doctor的出現,專門幫官員應付民眾。如果老師們你們的策略被我看穿了,也許你們需要一個spin doctor?還是我畢竟只是自作聰明,你們已經有spin doctor,連我這一反應也計算在內?
為什麼,老師們,你們寧願放棄老師的身份,當一個官僚? 就是為了把學生會迫得使人敬而遠之,然後無力地分崩離析,好使政策通行無阻?
那,你就是一個不拆不扣的政治人物,而不再是一個受敬重的老師了。我欣賞你的手段如欣賞曾蔭權三十小時內收回文革言論。你們是能幹的官僚,但,不配是一個老師。
大學門墻之外,甚麼東西都可以政治解決。大學門墻之內,卻是甚麼東西都應該以學術探討。我們要的不是官僚,而是老師。
我的要求卑微得可以: 請做回一個老師,讓我們由造反者,變回一個學生。